神骏啸傲鸣天山
时间:2020-11-18

冬日昭苏最让人难忘的景象,莫过于在茫茫风雪中行来一骑披霜挂雪的牧马人。彻骨寒气中,骑手如雕塑般沉静,座下骏马昂首奋蹄,喷出的腾腾热气化成白雾,凝成冰霜,附在长长披下的马鬃上。

这一景象,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存在了数千年。从汉武帝联合乌孙夹击匈奴,到为整个新中国的部队供应军马,再到今日的踏雪巡边、深沟放牧,伊犁马从未离开过戍边战斗、保家卫国的历史舞台。当如今昭苏马产业风生水起、广为人知时,没有多少人知道,那些在寒冬草场上刨雪独嘶的伊犁马,与它们的祖辈一样,都是曾经的战士。

扬名之日起,便是为了国家

每个昭苏人,无论懂不懂马,都会自豪地向外地客人介绍:昭苏,是天马的故乡。

马者,甲兵之本,国之大用。冷兵器时代,马是重要的军事装备,骑兵更是战斗力最强的兵种。正是因为没有足够优良的骑兵可以与匈奴抗衡,西汉之初不得不休养生息。到汉武帝时,官马数量已由汉初“厩马百余匹”增长到40万匹,出现了“庶众街巷有马,阡陌之间成群”的景象。

当汉武帝刘彻见到乌孙王猎骄靡赠送的几十匹良驹时,兴奋异常,大笔一挥,作下了那首脍炙人口的《西极天马歌》。乌孙骏马的优良程度可见一斑。自此,“天马”的名号落在了伊犁河谷。从汉武帝起往后两千年,伊犁河谷的良驹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,极大增强了中原王朝的骑兵力量,推动了各类马匹改良程度的不断加深。漫长岁月中,地处东西交流要冲的伊犁,随着兵事、商贸往来和政权更迭,蒙古马、阿哈捷金马(传说中的汗血宝马)、顿河马等各地优良马种更是不断与伊犁马融合通汇,持续改进着伊犁马的品质,终使其成为中国本土最优良的马种。

两千年来,将士们正是骑着骏马冲锋陷阵,开疆拓土。马蹄一次次踩在中国的边界线上,从汉至唐,由元到清。新中国成立后,载着边防战士上高山、下绝谷,巡遍每一处边界的,依然是伊犁马。

“土马有土马的好处。”巴耶尔·查干这样说。当我们在2016年11月18日见到他时,这位养了十几年马的蒙古族汉子正在参加朋友的婚礼。当昭苏在前些年大力发展马产业,不断引进各类优良的竞赛马种时,出于寻求更高的收入,巴耶尔·查干也开始了竞速马的养育过程。但他对伊犁马的感情丝毫未减。“昭苏有10万匹马,主要是改良后的伊犁马。纯血马有纯血马的好处,适合比赛,但是娇气,走到野外,还是伊犁马。”巴耶尔·查干一指窗外的原野,“现在在雪地里自己刨食,大风大雪都没事的,就是咱们的伊犁马。”

没有什么比“路遥知马力”更能形容伊犁马的好。不同于竞速马,伊犁马在速度飞快的同时,有着惊人的耐力和翻越能力,这一点,欧美名驹万难与之匹敌。

距昭苏县城约50公里开外,兵团四师76团场一连,蒙古族骑手巴图特木尔正在准备再一次巡边。3年前,76团场挑选出了17名精干年轻的少数民族骑手,成立了民兵骑兵排。自此,该团场边境线上约80公里的区域内,无论冬夏,又多了一支彪悍的骑兵队伍。“路线平时分段巡,同时机动性地全域巡逻,巡整条线的话,一趟下来要3天,都是在山上走。”巴图特木尔自信地说,“我们骑的都是自己最好的马,伊犁马安全得很,爬山走雪过水都没有问题。”不止是该团场,迄今为止的几十年间,在昭苏漫长的边界线上,但凡涉及到清山巡逻、护边查防,能完成任务的无一例外都是伊犁马。

好马出昭苏

军马场静静地坐落在雪原上。阿布都哈力·木卡西老人的家就在马场最外侧的一处高坡上。从当年在马场做母马的饲养员一直到今天,他的一生几乎都和马息息相关。

作为全军仅有的22个军马场之一,建国伊始便建立的昭苏军马场到上世纪90年代之前,一直是全军最重要的军马繁育基地之一。“那时候光军马场就有15000多匹马,每年要向包括新疆在内的全国各地输送军马4000匹左右。”阿布都哈力说。

马场对输出军马的选择标准极其严苛——毛色要深色,肩高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,年龄全部要在4岁,健康状况要特别良好。“军马有多好呢?”我们问。阿布都哈力看了看我,“这么给你说吧,我们淘汰下来的不合格马,都可以骑着打狼。”

1973年4月1日深夜,住在简易毡房里的阿布都哈力突然感觉到马群躁动不安。“有狼!”他一跃而起,翻身上了自己的黄骠马。另一位同伴则骑了一匹毛色混杂的青骢马应声而出。这两匹马都因为毛色太浅而不符合军马的标准,所以被淘汰。它们背负着主人,箭一般地驰向马群。

4匹狼马上就要展开攻击。此处全是怀孕的母马,一旦受惊,成年马受伤奔逃不说,很多马都会流产,这将是巨大的事故。千钧一发之际,阿布都哈力和同伴赶到了。

狼群立刻撤离,阿布都哈力和同伴却没有任何停顿,直接向狼群追去。“人站在地上,干不过狼,但只要骑着马,就不怕它。”二人趁着月色,闪电一般奔向原野深处,很快就将一匹狼与狼群隔开。

马场后方都是丘陵,山势起伏不平。“我的马特别有力气,爬上山包只用很短时间,又可以从很陡的山坡上飞奔而下,我根本不用担心它会把我摔下来。”如今回忆起来,阿布都哈力依然眉飞色舞。在两匹骏马的夹击下,那只落单的狼被从丘陵地带赶到了平原草场,被阿布都哈力和同伴骑着马用棍棒打死。

无数比阿布都哈力的黄骠马更优良的伊犁马,就这样在几十年时间里,源源不断地战斗在新疆乃至中国的边境线上。不止伊犁马,在北疆阿勒泰、昌吉的边境线上,久耐风霜,威震天下的蒙古马同样陪着一代代守边军民,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。骏马同战士一起在边境线上风餐露宿,生死与共,无数次救主人于危难,无数次舍肉身而活人。在伊吾县,西郊山包上那匹功勋卓著的枣骝马雕像,至今依然昭示共和国成立之初,骏马在稳疆定边残酷战斗中的不朽功绩。

1977年,一百多位军马场牧民披荆斩棘,赶着3000匹最好的军马,在天山深处穿行55天,又与军马同乘火车,经过十几天的艰苦运输,最终到达大地震后的唐山。这批来自中国西北边境的军马,很快被分配到灾区各个县、村,拉运物资、耕作田地,为唐山震后重建作出了巨大贡献。

阿布都哈力至今还记得唐山市送给自己和伙伴们的陶瓷杯。“有杯盖,蓝色的杯身。”他惋惜地说,“前一阵子杯子被我哥哥的孩子不小心打碎了。”在昭苏天马博物馆,阿布都哈力同伴的杯子静静地放在玻璃橱窗中,杯身上有两行清晰的字:万里送军马,军民情谊深。

直到今天,阿布都哈力自己依然没有养竞速马。虽然这些年昭苏大力发展马产业,从国外引进各种优良马种,但阿布都哈力依然对原生的伊犁马情有独钟:“我对伊犁马有感情,它们无论冬夏都很好打理,放在草原上就行了,养起来很轻松,哪里都可以去,很牢靠。”通讯员 刘东莱 杨杰 巴莎·铁格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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